第十一章

       1943年11月，为了加强冀鲁豫与冀南两区的统一领导，中共中央决定成立冀鲁豫分局（平原分局），领导冀南、冀鲁豫两个区党委。黄敬、宋任穷、李菁玉、苏振华、杨勇为委员，黄敬任书记，宋任穷任组织部长，李菁玉任宣传部长，张霖之任民运部长兼组织部副部长，张玺任秘书长，分局直属北方局领导。

       1944年5月，两区党委为了进一步实现统一，一致建议并经中共中央北方局批准，撤销两个区党委机构，由冀鲁豫分局直接领导各地委，两区实现合并。合并后成立了新的冀鲁豫军区，直属八路军总部领导，宋任穷任司令员，王宏坤、杨勇任副司令员，黄敬兼任政治委员，苏振华任副政治委员。两区行署于6月实现了合署办公，联合下达法令和指示。在近1年后的1945年5月，两区行署合并为冀鲁豫行署，孟夫唐当选为主任，徐达本、贾心斋当选为副主任。行署直属晋冀鲁豫边区政府领导。1944年7月，黄敬去延安治病，由宋任穷代理分局书记及军区政委。

       中共中央冀鲁豫分局成立后，根据中央的十大政策、北方局的1944年工作方针和原冀鲁豫边区高干会议提出的4大任务，展开了工作。

       在发动群众、全面深入开展民主民生运动方面，贯彻大胆放手、以党的政策教育群众的方针，使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出现了“三百里战线，无村不斗争，无村不运动”的生动局面。在运动中，全边区下辖的12个地区中出现了两个热点地区，一个是运西地区，当时段君毅任书记、万里任副书记；一个是直南豫北地区，当时张国华任书记、赵紫阳任副书记。万里和赵紫阳具体负责民主民生运动，成为全边区民主民生运动的能手。

       在军工生产方面。冀鲁豫军区后勤部军实科军工股与冀南军区修械所合并，组成冀鲁豫军区子弹队，每月复装子弹2万多发。之后，冀鲁豫军区炸弹厂在清丰县成立，生产出多种炸弹。与此同时，各军分区的军工生产也迅速发展，保证了部队的攻坚战斗。在攻打南乐、阳谷等城的战役中，边区生产的九二炮弹和八二炮弹都发挥了重大作用。

       在军事斗争方面，抓紧有利时机，开展局部反攻，扩大抗日根据地。从1944年4月起，冀鲁豫区军民展开了对敌的夏季攻势。

       1944年5月29日凌晨，段君毅、曾思玉、万里率领主力七团和特务连、炮兵连等部队从颜村铺出发，在县、区地方武装的配合下，傍晚包围清丰县城，发起强攻。

       七七事变爆发后，日本侵略军于1937年12月15日（农历11月13日）攻陷清丰县城，屠杀城乡居民1000多人，1940年“五五”大扫荡后即长期盘踞清丰，在境内各交通要道、较大村镇先后修筑碉堡据点40余处，又到处开挖封锁沟，修建公路，分割封锁抗日军民，频繁扫荡，烧杀抢掠，陷人民群众于水深火热之中。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县军民奋起抗战，和全国人民一道同日伪军进行了长期艰苦卓绝的斗争，经受了战争与饥荒的考验，战胜了种种困难，打击了敌人，发展壮大了自己。清丰县基干大队发展成为一支具有6个中队，6个区队，1300余人，有着相当战斗力的抗日地方武装。至1944年，共产党领导下的敌后抗日斗争迅速发展，并开始了局部反攻。

       此时，日本帝国主义发动的太平洋战争，战局对其日益不利，战争资源消耗殆尽，兵源严重不足。为扭转战局，企图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把华北变为他的兵站基地，一方面推行“以战养战”的方针，加紧对中国东北、华北经济掠夺，以弥补其战争资源的困难；另一方面，调集部队充实正面战场，威逼蒋介石投降。将分散驻守的小部队集结于铁路沿线。盘踞清丰的日军于1944年初，先后在仙庄、六塔、卫城等外围据点交给伪军防守，其主力除留守县城外，大部外调，剩下的敌人只能困守县城，而无力出击。

       清丰县的党和政府，遵照中央强化对敌斗争的指示和“敌进我进”的作战方针，正确地分析与把握形势，积极领导全县军民配合主力部队，对敌伪开展了强大的军事攻势和政治攻势。县基干大队于2月21日在城东南的盐店村北，将由六塔去双庙据点换防的伪军一个中队全歼，俘虏中队长李宗周以下50余人，缴获武器数十支。继之于2月24日（农历二月初一），在分区炮兵的支援下，一举拔掉双庙伪军据点，全歼守敌。3月，县大队协同分区主力部队强攻白马杨伪军炮楼，将守敌全部歼灭；第五区队攻克了仙庄南门碉堡。卫河县大队也主动出击打击敌人，先后拔除和破敌放弃西阳邵、古城集、陶庄、青石磙、寒河宾、高堡等伪军据点。在实行军事打击的同时，对伪军人员及其家属开展了强大的政治攻势，瓦解敌军。向他们指出，日军侵略者很快就要完蛋，继续替敌人卖力不会有好下场。由于广大军民的积极斗争，使各处伪军陷于层层包围之中，交通联络中断，粮食和物资供应发生困难，造成了敌人的极度恐惧与动摇，白天不敢下楼，夜间不敢点灯。因此，敌人不得不放弃分散的外围碉堡据点，撤驻于六塔、仙庄两处，并力图保持与县城之间的交通联络。

       5月8日，驻守清丰县城的日军松木部队撤往大名，把清丰县城交给伪军张裕元部防守。清丰伪军没有了靠山，十分恐慌，5月9日放弃仙庄、六塔据点及通往县城的沿途所有碉堡，全部集中城内，10日仓惶弃城向大名逃窜，途中遭到县大队的堵截追击、溃不成军，伤亡甚众，并有两名中队长率部投降。清丰县委、县政府和县大队立即进城，安定社会秩序，紧急动员群众拆除城墙，平毁碉堡工事，以防敌人卷土重来。

       清丰县地处冀南豫北交通要道，有着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全境平坦，土地肥沃，是有名的小麦之乡。日军对这里的粮食资源极为重视，每当夏、秋收获季节，就四处搜刮。1944年夏收将临，丰收在望，伪冀南道尹薛兴甫提出要“贯彻友邦以战养战”的精神，以武力为前提的强有力的行政力量飞快的取得麦子。日军不甘心放弃清丰即将成熟的麦子，对清丰伪军弃城逃跑非常震怒，严令“必须夺回清丰，并确保该地”。遂以清丰、南乐、大名的伪军为主力，抽调冀南各县的警备队组成“冀南剿共保安联合军”号称4800人，以李铁山为指挥官，在南乐、大名集结。委任张裕元为清丰县公署知事（伪县长），逼其为先锋，在日军一个中队的掩护下，于1944年5月23日重犯清丰县城。

       敌伪进城后，强迫群众重修城垣工事，企图固守。还抢来老百姓的许多牲口车辆，准备抢粮。为了给伪军撑腰壮胆，伪冀南道尹薛兴甫、日军顾问川本，带领所属13县(大名、清丰、南乐、濮阳、长垣、东明、肥乡、魏县、广平、永年、邯郸、磁县、成安)的伪县长、日本顾问、警察所长等，在日军500多人护卫下，于5月28日一同到达清丰县，大搞所谓“庆祝光复清丰”的胜利。由于日军兵力不足，护卫部队当晚乘汽车悄悄返回大名。

       29日，敌人开始部署抢粮计划和清丰县城的警备。会议期间，大名县警备队的藤坟大尉率一个护卫小队来清丰，通知全员赶快由清丰撤出，然而重犯清丰之敌趾高气扬不肯撤走。

       在日伪军重占清丰县城之后，清丰县大队经过侦察，立即向冀鲁豫军区报告敌情，经冀鲁豫军区批准，决定乘敌立足未稳，奔袭清丰县城，歼灭重犯之敌。军区副司令员杨勇、政委黄敬指出，：“打好这一仗，对保卫麦收，鼓舞军民士气具有重要意义。”

       二分区司令员曾思玉、政委段君毅与万里、何光宇、潘焱等领导同志共同研究制定了详细作战计划和地方支前任务。这次战斗由曾思玉亲自指挥，战斗主力为七团。由团长杨俊生、副参谋长徐中禹统一指挥清丰、南乐、观城、尚和等县大队，配属九二炮连和特务连。部队于5月29日从范县的龙王庙、麻口、颜村铺一带出发，急行军100多华里到达清丰城东六塔集、大汉寨、草场、林子一带集结，曾思玉作了短暂战斗动员，下达口头命令，明确了各部队的战斗任务，并宣布战后清丰县城由清丰县大队组织城防，迅速恢复社会秩序，并时刻注意南乐敌人之动向，其他任何武装部队无军区命令不得进驻清丰县城。黄昏后，部队迅速开进。当日22时部队已兵临城下，提前到达指定位置，完成了对敌人的包围。

       分区指挥所设在城南王窑，七团前线指挥所设在东关。七团的战斗部署是：一营攻打东门，迅速占领鼓楼，包围警察局，歼敌后将残存之敌压缩到小围寨内；二营攻打南门，协同一营进行巷战；特务连攻占北门城楼；九二炮连协同二营主攻城内东北角之小围寨，全歼守敌。清丰县大队的主要任务是协同七团堵截外围，防止敌人突围逃跑，其防地为西北城角至西南城角的西关一线。

       5月29日夜里，日伪军正在唱戏庆祝其所谓的“胜利”。七团一营首先发起攻击，从东门北侧突入城内，二营从南门被破坏了的城墙冲了进去。

       正在看戏的敌人突然遭到袭击，顿时混乱不堪，完全丧失战斗意志，当即被歼灭大部，残存之敌退入小围寨内企图固守待援。与此同时，守卫在西关一线的清丰县大队一中队突击组秘密接近城墙，在火力的掩护下一举登城成功，迅速占领了西城门的制高点，打退了敌人的数次反扑、站稳了脚跟，把机枪架在西城门上，对着西大街及西城墙的密集敌人猛烈射击。自西北城角突围而出的数百名敌人被三中队和六区队拦住，毙俘二三百人。已登上城墙的四区队与张村报仇队又沿墙向北攻击，将突围之敌拦腰切断，跟踪追入城内。

       为了消灭退入小围寨的敌人，攻击部队于拂晓前向小围寨发起了总攻。担任主攻任务的是七团二营五连，由四、五班18名战士组成突击组。经过一阵冲杀，占领了东侧房舍和东北角炮楼。在打退敌人3次反扑之后，连长命令一排进攻南房之敌，三排进攻北房之敌，二排和机枪排利用东北角炮楼和东房有利地形以火力掩护。

       拂晓时，一排冲进南房歼敌30多人。三排以一个班从北房侧后自东向西进攻，以两个班自北房东侧冲进房内占领了北房。敌人见势不妙，即放弃小围寨拼命向西突围，正好进入四、六连和清丰县大队的伏击圈。经过一场激战，全歼突围之敌。与此同时，卫河县大队(当时隶属四分区)在副大队长耿宏等指挥下，埋伏于城北韩桥一带准备截击南乐方面南援之敌。当清丰县城突围的日伪军窜入韩桥南地时，他们发起猛烈攻击，歼敌300余人，俘虏日军官兵13人；顿丘县大队也协同尚和县大队拔掉了永固集敌伪据点，并全歼守敌。截至30日上午10时，战斗胜利结束。至此，清丰县全境获得解放。日军占领达4年之久的清丰县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怀抱，饱受日军摧残和蹂躏的清丰县人民重见了天日。

       清丰县战斗全歼守敌2000余人，击毙日军邯郸陆军联络部代理部长名取正雄，冀南道顾问川本等8人，俘虏冀南道新民总会顾问河本定雄，调查委员会福田稔，河北省技术监北岛薰，肥乡县顾问竹腰常三，成安县顾问田本代助及日军旅团参事官以下30余人。缴获轻机枪21挺，步枪1500余支，子弹万余发，战马15匹，汽车2辆，其余战利品不计其数。此战速战速决，干净彻底全歼了守敌，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重大胜利。

       清丰县全境获得了解放，粉碎了敌人的抢粮计划，保卫了麦收。打破了日军对抗日根据地的分割封锁，为以后抗日军民的全面大反攻创造了条件。收复清丰县城是整个冀鲁豫抗战史上的一次重大胜利，连日本的战史书也不得不哀叹这是“一幕悲剧”。在这次战斗中，七团二营五连四、五班的段玉生、齐鸿臣、张金祥、李华、杨继尧、许德盘、李宽、王金成、王中德、江德华、陈梦杰、陈六品、朱子俊、刘从普、任福昭、王金保、朱怀泉、王永志18名勇士英勇善战，不怕牺牲，表现特别突出，受到了冀鲁豫军区通令嘉奖。

       到5月底，已收复朝城、内黄、清丰三座县城，毙伤俘日伪军近万人。6月23日，冀鲁豫11军分区部队歼灭由单县外出抢粮的日军60余人，威震整个湖西之敌。我随之发动强大政治、军事攻势，至7月2日，攻克大小据点11个，碉堡86处，平掉封锁沟250余华里，争取伪军一个大队起义，俘获伪军3000人。敌在湖西对我进行分割包围的封锁线土崩瓦解，我湖西中心区得以恢复并扩大。

      1944年7月，苏北、鲁南顽军周侗、申从周、冯子固等部向我进攻。山东军区根据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统一组织湖西、鲁南部队及新四军一部发起反击。歼周侗4个团及申从周大部，将顽军全部赶出湖区，恢复昆（山）张（秋）地区，打开了东平、汶上的局面，随即收复鱼台、单县、丰县、沛县间地区，恢复了微山湖中心区，再次打通了湖西与鲁南的联系，并向郓城、菏泽等地攻击，使鲁西各小块根据地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冀鲁豫军区派一部分兵力南下，恢复黄河以东的水东根据地，开辟水西根据地，在14个县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扩大了豫东根据地。

       8月，鲁西南军民痛歼日伪军，使鲁西南区与冀鲁豫中心地区连成一片。冀鲁豫八分区部队在郓城、范县、观城县等基干大队配合下，从8月5日开始，组织讨伐伪军刘本功战役，作战一周，歼其主力2000余人，解放村镇600余个。战斗中，八分区基干团政委徐翼英勇牺牲。为配合这次战役，冀鲁豫第十军分区部队于8月9日至23日，在菏泽、考城、东明、曹县地区发动攻势连克日伪军据点20余处，使鲁西南各小块游击根据地连成一片。8月30日、31日，冀鲁豫八、十分区部队及南华县地方武装联合攻克伪山东剿共独立师驻守的白虎集等19处据点。毙俘伪军900余人，菏泽西北地区完全解放，使鲁西南根据地与冀鲁豫的中心区连成一片。